缅甸新总统昂山素季“右手边的男人”

2016-05-08 09:14:03


吴廷觉是名门之后,却被西方误读为“司机”

本刊驻泰国特派记者 俞懿春 江明


人物简介

吴廷觉,1946年生。早年在缅甸政府供职,后加入缅甸全国民主联盟,是昂山素季忠实支持者。2 0 1 6年3月当选为缅甸总统。

吴廷觉是谁?当缅甸全国民主联盟(民盟)推举这位69岁的忠实成员参加总统选举时,关注缅甸局势的媒体都在拼命搜索他的资料。

吴廷觉其实不姓吴。缅甸人没有姓,年长男性通常在名字前加尊称“吴”,有“大叔”之意,年长女性则尊称“杜”。在获得提名之前,这位头发灰白、面容和善的“大叔”几乎没有知名度,甚至从来没在公众面前发表过任何政治演说。但在3月15日缅甸国会的选举中,他拿下652票中的360票,当选总统。军方推举的现任仰光省长吴敏瑞和上议院议员亨利·班提育成为副总统。4月1日,吴廷觉将正式就任缅甸54年来首位没有任何军方背景的总统。

和昂山家的交情

吴廷觉对民盟领导人昂山素季的忠诚,被外界看作是她选择他的原因。而这种忠诚,可以追溯到两个家族的几代交情。

吴廷觉的家族被称为“近一个世纪的缅甸自由主义传统中心”。吴廷觉的父亲敏杜温是缅甸知名作家、诗人、民盟元老,也是昂山素季的父亲昂山将军在仰光学院的好友。敏杜温3岁开始写诗,作品多描述普通人生活,创作的儿童诗歌非常受欢迎。后来,他在牛津大学取得文学学士学位,当过仰光大学缅文系主任。他领导的缅甸实验文学运动,提倡用大众语言进行创作,充满反帝爱国精神。上世纪50年代,他还编写过一本小册子,介绍鲁迅的作品,并在上世纪60年代到访中国。1990年,民盟在议会选举中获胜,敏杜温是民盟候选人之一。但那次选举遭执政的军人政权否定。

吴廷觉3个月大的时候,敏杜温就给儿子取了一个笔名Dala Ban。吴廷觉后来常以这个笔名写作,最有名的著作是《父亲的生活》。吴廷觉比昂山素季小1岁,低两个年级,还是高中的校友。两人都曾在仰光市的卫理公会英语高中就读,这所中学后来改名为达贡第一高级中学。吴廷觉毕业于仰光经济大学,当过大学教师,后去伦敦大学计算机研究所学习,1972年毕业。这一年,昂山素季嫁给了在牛津任教的迈克·阿里斯,后来在牛津大学的亚非学院学习。

一年以后,吴廷觉娶了昂山素季的好友杜素素伦。他的岳父吴伦也是民盟元老。吴伦18岁就加入了昂山将军所领导的缅甸独立军,二战期间曾在日本接受军训,后随昂山将军对日军反戈一击。缅甸独立后,他留在军界,当过驻美武官,上世纪60年代先后任财长和副总理。1988年昂山素季组建民盟,吴伦就是成员。1990年大选时,他也曾经当选议员。杜素素伦曾在美国读小学,后来毕业于仰光科学与艺术大学。如今,她是民盟中央委员会成员,也是缅甸国会人民院国际关系委员会主席。

背靠这样的家族,吴廷觉纵然低调,但在缅甸人眼里,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名门之后。他能登上总统高位,既有让人感到意外的地方,又完全合情合理。

不是“司机”是盟友

在当选总统之前,吴廷觉留在媒体镜头里的是这样一个画面:2010年11月13日傍晚,昂山素季结束了20多年的软禁生活,重获自由。身着传统纱笼的她翩然出现在欢呼的众人面前。隔着红色的栏杆,她告诉追访她的媒体:“我们有很长时间没有见了,所以我们有很多事情要谈。人们必须团结一致,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达成所愿。”一位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子站在她的右侧,似乎在跟她耳语。这位男子就是吴廷觉。从此,他以昂山素季“右手边的男人”知名。

吴廷觉胜选后,媒体热炒一则新闻,说他曾经是昂山素季的司机。这其实是西方媒体闹出的一则“乌龙”,吴廷觉确实曾经为了昂山素季的安全而开车送过她,但从来没当过她的正式司机。缅甸舆论称,西方媒体以“司机”来形容吴廷觉,是要塑造昂山素季“大权独揽”、吴廷觉“唯命是从”的形象。但事实上,吴廷觉不是昂山素季的“跟班”,而是她的政治盟友。

吴廷觉曾是“体制内”人物。1962年至1988年,缅甸处在奈温将军领导的军政府统治下。当时,昂山素季在英国相夫教子,吴廷觉则应奈温将军之邀回到缅甸,在工业部和外交部任职。1988年,缅甸因经济恶化爆发大规模游行示威,奈温辞职,以苏貌将军为首的军队接管了政权。当年,昂山素季回国组建民盟。1990年民盟大选获胜,结局却是她被软禁,民盟被宣布为“非法组织”。但就在民盟被打压之际,吴廷觉却在1992年辞去公职,加入民盟。后来,这段经历被看做是吴廷觉对民盟忠诚的最好例子。

昂山素季被软禁期间,吴廷觉成为她与外界联系的纽带。2000年,她一度获准自由出行,想去缅甸中部城市曼德勒看看。为了帮助她完成此行,吴廷觉与其他9名民盟积极分子一起安排行程,却在仰光火车站与军方发生冲突,当年9月被捕,在仰光臭名昭著的永盛监狱关了4个月,昂山素季也被重新软禁。

正是这种“同甘苦、共患难”,加上吴廷觉没有政治和社会污点,让他成为昂山素季绝对信任的人。从2012年起,吴廷觉担任了以昂山素季母亲名字命名的杜钦芝基金会执委会高级成员,此举被外界视为两人关系密切的证明。这个基金会从事的是帮助贫困人口获得教育的工作。吴廷觉在2015年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谈到了基金会的工作以及缅甸如何摆脱贫困。他说:“我们做的工作很多,这意味着我们国家有很多需要。我们只是做了国家所需要的很小一部分。”

这是“民众对我的诚意”

当选总统后,吴廷觉表示,“我之所以被选举为总统,是因为广大民众对我真实的诚意。”他说,这是“人民的胜利”,同时他也强调,“今天的投票结果是因为人民爱她,这是我姐姐昂山素季的胜利。”

联合国前秘书长吴丹之孙、历史学家丹敏说,吴廷觉“是个受人尊重的、为人亲和的人,他有着无懈可击的忠诚,是总统的完美选择。”吴丹和吴廷觉的父亲是好友。一位民盟议员说:“我注意到他(吴廷觉)对富人和穷人一视同仁”,“他对有权势的人没有兴趣,平等对待并尊重每一个人”。还有媒体评论,“这样一个人当选总统,增强了这个国家民众的乐观情绪。”

由于缅甸宪法的规定,孩子是英国公民的昂山素季无法参选总统。但她此前已经表明,她将“在总统之上”进行国家治理。目前还不清楚她下一步会如何进行,有猜测称她可能出任外长之类的职务,也有分析称,她可能会扮演更超脱的角色。在吴廷觉承担了总统的日常礼节性工作和事务性工作之后,昂山素季反倒能够腾出精力与军方斡旋,抓促进民族和解和国家发展的大事。

还有缅甸分析人士指出,目前缅甸国会有1/4的军方议员,第一副总统吴敏瑞也来自军方,未来的权力安排不可能抛开军方。值得一提的是,吴廷觉也是军方能接受的人物。在未来的权力结构中,他能扮演的角色也许比人们预估的更重要。无论如何,缅甸各界期待他“与昂山素季一起为人民的福祉而努力”。



2010年11月,吴廷觉和刚解除软禁的昂山素季在一起。


2 0 1 6年3月1 5日,吴廷觉当选为缅甸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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